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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想一场雪

2019年12月25日 10:33:16 来源:美高梅国际

  郭小祥

  久居南方之南的我,总是在冬日来临之际蛰居于暖冬里,莫名其妙地去想念一场雪。臆想的藤蔓铺天盖地地缠绕了整个冬季,就如一场暗恋,细碎浓密又深情款款。

  那些想念和冲动左右着所有的思绪,连行为也变得有趣起来。关注天气预报,哪里有下雪的通报,就翻看哪里的雪景。我还会寻找朋友圈的晒图,读公众号里发布的图文并茂的文章……津津有味地浏览后,感叹美景撩拨了我的心,却又怨它不断地怂恿我奔赴大雪纷飞的地儿。

  想念与行动总是隔着一条鸿沟,成年人的说走就走拼的是各种条件的可能性。若要义无反顾地去一趟雪乡,不但要怀揣足够的钱,还要有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人陪同。我已没有年少时那单枪匹马奔向异地的勇气。许多的理由,许多的牵绊,给自己留了个想念的借口,许是没有得到,未曾拥有,也就有了特别不一样的憧憬。那些期盼,加了魔幻色彩,

  我喜欢雪天里简单的快乐。犹记得幼时那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,纷纷扬扬落在小镇。那时,兄弟姐妹几个仿佛过大年一样,雀跃地飞出家门,奔跑在雪地里。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破天荒地没有吼我们,随我们这几个小皮猴在漫天的飞雪下翻滚跌爬。那日父亲竟掬起一大捧雪花往我们身上抛,我们躲着父亲,又追着父亲,哇哇大叫又哈哈大笑。在父亲的指点下,我们堆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雪人。那一天那一夜天空是透明的,呼吸是带着水蒸气的,父亲是矫健的。一切恍若昨日,如今的父亲已至耋耄,步履蹒跚,我们也再没有遇见那样一场雪。

  总感觉没有雪的冬天是不完整的。看着雪花扑簌簌地在白茫茫的世界轻悄悄地落下,尘世也瞬间安静下来,空旷的素净,无声的音符,触动了每一颗感慨的心。我想起了《红楼梦》里最后一段话:“为官的,家业调零;富贵的,金银散尽……好一似食尽鸟投林,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!”往日的姹紫嫣红不如一片素白来得安静,而有些放下会在皑皑白雪中变得轻盈通透,所以这场雪在人生中不可或缺。

  雪在文人笔下是通灵的。“林中雪地的寂静中,回响着你脚步的音乐声。就像缓缓飘移的幽灵,你来到冬日的严寒中,隆冬像暗夜一样,将穗状的雪串挂在树上……”诗人曼德尔施塔姆认为,无论是谁,只要有过一次在那样情境下的人生遭遇,那种感觉必将会被一种无边无际的荒凉所侵蚀。鲁迅说:“朔方的雪花在纷飞之后,却永远如粉,如沙,他们决不粘连,撒在屋上、地上、枯草上,就是这样。屋上的雪是早已就有消化了的,因为屋里居入了火的温热。”因为不一样的境遇,所有的思绪与雪也有了不一样的交流。

  期盼一场大雪的来访,是我们美好的愿望。老人们都说大雪过后年成就好了。是的,大雪覆盖会让植被休眠,来年更茁壮。它会让油冬菜更鲜甜,会让甘蔗更甘甜,会让白萝卜更爽口,会让冬日里的团聚更温馨……来一场雪吧,漫天漫地地把世界覆盖吧!

网络编辑:周昌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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